不久,在家润的要求下,我住到他家照顾他。很快,我就发现可能因为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吧,他的家人完全以他为中心。这时我才知道他患的是血友病,如果不慎发生了磕碰,他的腿部就会流血不止。为了避免发生意外,我就从一个“娇娇女”一下子变成了“家政全能”,把家润的日常起居全承包了,从没让他洗过一双袜子,还抢着帮他父母做家务。
去年“五一”前,我和家润因他姐姐的缘故从他家搬出来,租房子住。7月,家润从网吧辞职,因为他对新工作比较挑剔,迟迟未能找到合适的岗位,就长期闲居在家。每天早晨6点,我起床洗漱后就赶着去公司,经我反复劝阻,家润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一夜的网上“搏杀”,倒头大睡。我工作一天也颇辛苦,晚上六点多回到家,真想吃点热饭热菜,可是家润往往这时候刚刚起床,束着手等我去菜场买菜、烧饭,忙活一个多小时做好晚餐。他用十几分钟的时间草草吃好饭,转身又坐到电脑前……
珂珂下意识地补充了一句:“其实我只想回家吃顿热饭,这个要求高么?为什么家润总嫌我做得不够好?”
他家人对我一再设防
他在失业前,收入并不高,每月交他父母500元做生活费,其他的用作个人消费,勉强收支平衡。平时我俩一起出去,花的全是我的工资。我觉得既然两人相爱,就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,所以从不跟他在金钱上计较。然而家润和他的家人却对我一再“设防”,这让我很伤心。
他家人表面上对我也不错,不过谈到结婚,他母亲总是那句话:“我们做父母的没能力帮你们操办婚事,办酒的钱得靠你们自己赚了。”现在家润不出去赚钱,我最近业绩不佳,每月只有一千多元,要想攒齐至少几万元的办酒钱,真可谓遥遥无期啊。我心里急,催着家润先找份工作,可他不理睬我的建议,还嫌我工作没能力。
去年,家润弟弟结婚,他姐从国外回来参加婚礼,她来的头两天,家润的母亲忽然提出,他姐要回家住,我就不方便住在家里了。于是我搬进了一间地下室,连个窗都没有。我住了一个星期,家润才知情,他坚持从家里搬出来,和我住在一起,这让我稍觉安慰。可他的母亲听后还说附近有房租更低的地下室。
在地下室住了两三个月,家润的母亲与他姐一起出国,我们才搬回他家。他母亲走之前,瞒着我塞给他一张银行卡,每月往里充500元。对此,我一点都不知情。上个月我的销售业绩很差,只拿到900元,连买菜的钱都很紧张。为了省钱,我在外跑业务舍不得花车费,能走路就不坐车,能坐普通车就不坐空调车。每晚回到家,一把脚泡在热水里,我就会疼得叫出声,家润明明知道这一切,还是不讲他那里有一笔钱。有天晚上他和母亲在网上语音聊天,我在一旁擦地,听他嘴里冒出了好几次“那500元”,我听不明白,就问他,家润这才把实情告诉了我。没想到他姐听说后,还特意写信给他,说这500元的事不该告诉我,他们就是想看看在家润没工作、没收入的前提下,我对他是何种态度……这件事很伤我的心。如果我真的是很现实的女孩,根本不可能与身患重病的家润谈朋友,这一两年来我全心全意地对他好、照顾他,难道这些努力他的家人就看不到么?为什么还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考验我?
“家润的病友听说我在与他谈恋爱,曾很认真地问我,他的家人是不是把我当神一样地供着?其实我根本不想做‘神’,只希望他和家人信任我、尊重我。”珂珂还告诉我,她把苦恼讲给好友听,好友很认真地问她,到底对家润的感情是发自内心的爱,还是一种同情,她觉得两种感情好像都有,是分不开的。
结束采访后,珂珂发来看似矛盾的短信:“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!其实我早就想好了,如果我离开上海的话,我也会继续帮助家润的。但是我答应过他,在他没开口之前我不会丢下他的。我过得好的前提是他一定过得比别人好,我还是想实践这个诺言。”
原载新闻晨报 转自中国经济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