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开出租车的,很小就父母双亡,被两个姐姐带大,姐姐结婚嫁人后他就是孤家寡人一个。我呢有家等于没家,两个缺乏关心的人就这样靠拢。我们聊了一年,他说很喜欢我,想见见我。我大着胆子说:我长得很丑,你不介意?他说:不介意,你会关心人,这就够了。但我不敢去见他,怕见光死,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。于是我开始躲着他,可我发现他除了去跑车外,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挂在网上等着我,这让我心软,终于决定搏一搏去见他。
我想请父母陪着我到武汉见聂远,可他们一听说我网恋找了个对象,就根本不听我说下去,都以为我是想嫁人想疯了。没有办法,我一个人去了武汉。聂远把我带到一个小小旧旧的两室一厅里说:听说你要来,我去买了个房子,很旧,希望你不要嫌弃。听了他这句话,我就铁了心要嫁给他。
回家后,我毫不犹豫辞职了,我父母听说我为了个开出租的把银行的铁饭碗扔了,把我叫回家大骂一顿,然后说:以后你被骗了,我们可不管你。我在心里冷笑:你们什么时候管过我?
工作这么多年,我的积蓄都交给了我妈,她无一例外都贴到弟弟身上,离开家投奔聂远时,我只带了三千块钱。用这些钱,我买了床上用品,然后就拿了结婚证。聂远的姐姐知道我没有嫁妆,嘀咕了几句,我只能假装没有听见。
因疏忽孩子夭折了
1997年,我很争气地生了一个男孩,聂远和他的姐姐都很高兴,他的姐姐也一改往日对我的冷漠,不时给我煨汤给孩子买奶粉。聂远交车回家后,再累也会把脏衣服全洗了不让我动手。抱着牙牙学语的孩子,我做梦都会笑出来,因为梦想中温暖的家已经实现了。
2004年的夏天,孩子放假在家,手臂被蚊子咬了一个包,几天后,红包没有消退,我去药店买了点药涂了。一个星期后孩子发起烧来,我这才吓得送他去医院。医生很严肃地说孩子的手已经感染,打了一个星期吊针,花了一千多块,感染没有很好地控制,影响了肾脏,一个肾已经坏死了,另一个肾也很难保住。我真是欲哭无泪。
聂远的姐姐听说孩子的事情后,发疯一样冲到医院,揪着我的头发在住院部的走廊骂我,说我是人头猪脑,还说我是不是在家勾引男人才会没有照顾好孩子,最后护士来才把我们拉开。
我和聂远决定赌一把给孩子换肾。这么多年,我没有工作,家里只有三万块的积蓄,我硬着头皮回家找我妈借了两万,聂远的姐姐骂是骂,但最后还是送来了十万块。孩子终于动了手术,可手术第二天,移植的肾脏就出现了排异,熬了一年多,孩子在2005年夭折了。
不想放手也要放弃
聂远是个老实人,这么多年对我都不错,可孩子的夭折后,他就不怎么跟我说话,我知道他是在怨我。三个月后,我终于受不了他的冷漠,那天他闷着头吃完饭就往床上一躺,我洗完碗在客厅看着电视,看着看着我就崩溃了。我哭着跟他说:你要是怨我,我们就离婚好了。那天晚上他也哭了,他说孩子走了,我知道你也伤心,但我还是忍不住埋怨你,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。我听了他的话哭得都软了,只能半趴半跪地扶着床,求他不要放弃我,再给我一个机会,我们再生一个孩子。在我的恳求下,聂远点了点头。
这以后,我和聂远努力地慢慢忘记孩子夭折的伤痛,我也一边出去打工还孩子手术时欠下的债务,一边努力地怀孕。2006年的春天 ,我终于怀上了,我马上辞职在家安胎。可什么东西都是越想留就越留不住,在三个月的时候孩子流产了。今年年初,我再次怀孕,可孩子又没有保住,医生说我已经得了习惯性流产,再加上年纪又不小了,再生孩子的几率很小。
照理说我该主动提离婚,让聂远再找一个女人和他生孩子。可我不想放弃这个让我温暖了十年的家,我希望聂远能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上继续和我过。从今年春天到现在,我就像一个等待宣判的死刑犯一样忐忑不安。一直到上周,聂远的两个姐姐冷着脸找上门来。我热情地端茶倒水,可他姐姐拿着水随手就泼到我脸上。然后说,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怎么还在这里?真想我们聂家绝后?另一个姐姐就说:我弟弟早不要你了,他在外面又找了个女人,怎么你还不知道?聂远回来后,我问他姐姐说的是不是真的,他说是真的,是五一的时候姐姐给他介绍的,现在交往了半年,觉得那个女人也不错。最后的希望终于破灭,我除了离婚还能怎么样?二十年的追求,最终那个温暖的家还是离我很远。
文中人物均为化名
原载武汉晚报 转自人民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