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想放弃这个让我温暖了十年的家,我希望聂远能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上继续和我过。从今年春天到现在,我就像一个等待宣判的死刑犯一样忐忑不安。
讲述人:胡芸
性别:女
年龄:35岁
职业:售货员
地点:本报讲述室
我有个重男轻女的家
从懂事开始,我就发誓要有一个自己的家,里面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,为此我将不惜一切代价。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唾手可得的东西,在我身上却这么难实现。
我的外貌结合了父母的缺点,黑皮肤,厚嘴唇,五大三粗的个头。一生下来父母就把我扔给了乡下的奶奶,奶奶也不喜欢我,只是给我饭吃养活我而已,这种冷漠即使再小的孩子也能感觉到。上学那年,我才被父母接到城里。弟弟小小年纪也会察言观色,他特别会欺负我。记得有一次,我实在忍无可忍推了他一下,他就哭得震天响,于是我被爸爸狠打了一顿,好几天不能坐在板凳上吃饭。还有一次,是我上初一放暑假,弟弟要吃冰棒,我牢记妈妈的话“不能让弟弟多吃冰棒”不让他吃。结果他把拦在冰箱前的我推得跌坐在地上,这样还嫌不解恨,居然坐在我身上打我。他虽然比我小三岁,但是拳头很重,我忍不住疼得大叫。我的叫声被邻居的奶奶听到,她跑到我们家拉开弟弟,还狠狠批评了他。当时我的眼泪刷刷往下掉,不是因为弟弟打得我疼,而是想爸爸妈妈能有一次像这样站在我的一边批评弟弟,该有多好。我的童年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、灰姑娘和白雪公主那样惨,是被世界抛弃的人。
初中毕业时,我选择读中专,老师说你的成绩不错,怎么不读高中上大学呢?是不是家里有困难?其实我的父母都是银行职员,家里的日子还算好过,但我只想早点工作脱离这个没有温暖的家。
中专毕业后不大好找工作,父母还是托人把我弄进银行,不过工作的地方却在一个很偏远的小镇上,周末才能回家,薪水也很低。呆在那里的年轻人一有时间就拼命往城里赶,可只有我安心地呆在那个又穷又破的地方,家对于我并没有任何吸引力。
我只带了三千块嫁妆
工作两年我也20岁了,父母开始给我安排相亲――用一种打折甩卖的态度。我妈妈对媒人说得最多的话是:哪里哪里,只要人家不嫌弃我家丫头丑就好了。在自己亲人无情的打击下,我越来越不自信。连自己都不自信,人家怎么会看得上我呢?于是我的相亲无一例外地都失败了。
这时弟弟也高中毕业了,但没有考上大学在家待业。待业的一年里,他认识了不少外面的混混,我的父母怕他学坏,倾其所有给他开了一家小店。我妈妈对我说:你这个样子,我们也不指望你能嫁出去,所以也不用给你准备嫁妆了。明明是把钱全给了弟弟,却还要用这种话来刺伤我。
那时互联网开始流行,我迷上了上网聊天。在一个ID的背后,没有人知道我的相貌,我能尽情地倾吐自己的郁闷换来廉价的安慰。遇到聂远的时候,我在网络上都混成精了,对什么人就会伪装什么身份。而聂远在我面前则是纯洁的乖宝宝。一开始上来就报生辰八字,职业。我以为他是随口编的假话,可他却急了,硬是要把身份证扫描了给我看。开始,我有事无事就喜欢逗逗他这个老实人,后来慢慢地觉得没有意思,也开始跟他说我的烦心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