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答应永远照顾她

　　我的妻子叫雪，有着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，犹如一汪潭水。她的眼里有一丝深深的忧郁，心里似乎藏着许多东西。我们是经朋友介绍认识的，第一次见面我就被她深深打动了。我也是一个很敏感的人，也期望能找一个能够心灵相通的人，她的那种气质让我觉得可以和她达到精神上的默契。

　　我和她的恋爱是我们共同的初恋，我们都很珍惜我们的初恋。她告诉我她的童年很不快乐，她的母亲有些精神抑郁，好像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，父亲也少言寡语，很少表达对女儿的关切。她从小到大都是与孤独为伴。我虽然兄弟姐妹很多，很热闹，但父母没有那么多的精力顾及我们，所以我觉得自己的童年也很孤独。两个从小孤独的人相遇在一起，很容易产生故知的感觉。我们就这样相爱，还伴着一分相怜。

　　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。第二天，我带她去了医院，诊断的结果让我大吃一惊，医生说她患的是精神抑郁症。

　　从此，我开始了漫长而提心吊胆的生活。她的情况时好时坏，好的时候和过去一样，坏的时候家里气氛就很压抑。但我从来没有表现出对她不耐烦，我很怜惜她，她是一个那样清纯、善良的女人，我想让她快乐。她好的时候常常抱着我流泪，不停地跟我说对不起。

　　这样的生活持续了4年左右，我的精神一直处在高度紧张中。

　　在一个寒冷的夜里，可怕的事终于发生了。

　　那晚，我跟往常一样坐下来吃饭，她起身去厨房，我没有在意。大约过了10分钟，我去厨房找她，她却不见了。我冲出去找她，外面空荡荡的，只有寒风在呼啸。我立刻报了警。

　　整整一夜，我不停地找她，没有看见她的踪影。

　　她就这样眼睁睁地从我眼前消失了。

　　无法付出同样的爱

　　为了女儿，我开始考虑再婚。有一年春节，我回到老家，别人介绍了玲，我看她和女儿很玩得来，于是就下定了娶她的决心。

　　我和玲很快结了婚。应该说玲还是不错的，但除了日常的琐事，我和她再无别的话题。结婚半年，我发现我与玲结婚是一个致命的错误，我和她根本就不适合做夫妻。

　　本来我想就这么一直过下去，可是她的怀孕彻底打破了这种平静。我让她把孩子打掉，因为我已经没有心力再养一个孩子。她不肯，骂我自私。有一天，她没有和我打招呼就回了老家，我赶过去找她，她不愿跟我回来。我当时就急了，对她说：“这个孩子生下来我是不会负责任的，你要，就自己负责任吧！”

　　玲在老家生下儿子后又回来了，但回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，对我的女儿不再像以前那么好了，对我也是恨恨的。她跑出去找工作，说要用自己的工资养活儿子。

　　我承认我是做得有点绝了，儿子生下后一年，我只回老家看了他一眼。她要把儿子带回来，我坚决不同意。

　　去年，我又买了一套房子，玲不肯搬过去和我一起住。她对我说，如果我不愿意认这个儿子，那么她也不会和我的女儿生活在一起。我只好和女儿搬了进去，平时在那里照顾女儿，周末我就回原来的家看看玲。

　　我们的婚姻就这样僵持着。我不想离婚，我的心真的累极了。想想丢了的雪，我可爱的女儿，还有玲强加给我的儿子，不管怎么说，他终究是我的儿子，我心乱如麻。

　　还有玲，她是无辜的，她其实一直生活在雪的阴影里。我知道我应该对他们负责任，可是我的确无法把和雪对等的爱给玲，我的心，我的爱，在雪失踪的那个夜晚一起失踪了。（张凡/口述 萱子/文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