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22岁那年大学毕业的。学的专业不好,学校也很一般,家里没有任何关系,所以当那些和我一起毕业的人都已经上班的时候,我还在东奔西走地找工作。那是我记忆中郑州最热的一个夏天,最热的时候温度高达40摄氏度。我就在这样的天气里找工作,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。但是我一直对未来充满了信心,因为我觉得我一定能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。还有,我有一个深爱我的男朋友,有情饮水饱,因为心里有爱,再多的苦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了。
苍天不负苦心人,经过一番挫折以后,我应聘进入了一家公司做行政工作。得知我有了工作的那一天,我回到我和小强租住的出租屋里,兴奋得一夜都没睡好。
2.
四年前,郑州的房价还没现在这么高。我和小强都是农村出来的孩子,我们必须自己攒钱结婚,家里是一点都指靠不上的。所以,我们的计划是每个月只花我的工资,小强的工资和我们的年终奖都存起来,直到能存够个首付,我们就买房子结婚。为着这个目标,我和小强一直省吃俭用。日子虽然困苦,但想想以后的幸福生活,看着数字在一点点增加的存折,我就充满了力量。可是我们存折上的数字怎么都赶不上房价的涨速。郑州的房价就像是发酵的面粉一样,一点点地膨胀起来了。
公司里一个要好的姐妹要结婚了,发了请柬给我。我低头看那张设计精美的大红请柬,发现上面的新郎的名字并不是以前经常和我们玩乐的她的男朋友。于是惊诧地抬起头,她似乎也知道我是什么意思,轻轻地把手盖在我的手上,说:“他没有房子,而且很多年内都不可能有房子。这个,已经有房有车,并且愿意娶我。我不想把我的青春都耗费在攒钱上,没有钱买漂亮衣服,没有钱买化妆品,没有钱吃喜欢的东西,很快就会变成黄脸婆的。”
我说:“那爱情呢?你爱他吗?”
她回答我说:“爱情?爱情是需要钱做前提的,没有钱谈个屁爱情,如果一个男人没有办法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幸福生活,让她衣食无忧,那他就不是真爱。”听她这么说完,我又抬眼看了一下准新娘——她笑得晶莹璀璨,像是一朵花。真的,人最难过的这关是她自己。如果她都能把这一切看穿,看透,并且安于这种生活,别人没必要指责什么。
3.
那天,我回家有些晚。小强正在电脑前面打游戏,为杀死游戏里的某个怪兽大呼小叫着。我看着这个和我一起成长着的男人,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那段时间小强总是回家很晚,他说是在帮公司调试机器。可是我打电话给他的时候,他要么就应付几句,要么就是关机。我躺在床上翻看那些杂志,里面写的爱情故事都很曲折,慢慢地,我觉得小强的状况就很像杂志上写的出轨的男人。我一边无聊地等着小强,一边翻着杂志,直到睡着。小强回家开门的声音会把我吵醒。我在睡眼朦胧中看着他把外套脱掉,挂在衣架上,然后换了拖鞋去洗漱。他慢腾腾地躺在我身边,我把脑袋靠过去,调整好角度,准备正式入睡。慢着,我总觉得小强的肩膀扎扎的,把手伸过去,居然拈出一根长长的卷发来。我的脑袋轰隆一声,歇斯底里地推小强,指着那根头发问他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小强被我推得一头雾水,说我是神经病,翻过身去继续睡。我哪里肯让他就这样睡着了,非要推醒他,让他解释清楚为什么他身上有根长头发。小强被我纠缠得没办法,才告诉我说,他们晚上加班太晚 “好了,这回你总该让我睡了吧?”小强交代过这些以后,眼睛都睁不开了。我点了点头,不管怎样,这总算是个理由。可是我一夜没睡,哭红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