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就不明白,为什么我这辈子都是在为别人而活,他们不去了解我是否渴望有自己的家,也需要有温暖,也需要有人疼爱。
讲述人:秀秀
性别:女
年龄:46岁
职业:无业
地点:本报讲述室
(秀芝是河南人,十几年前就来到了武汉。她说:由于生活工作的原因,在这里没有什么朋友,心里的苦处想找个人说说都难。)
五岁就开始帮父母分担家务 1961年我出生在大别山一个偏远小山村。在我之前,妈妈曾经生过二男二女,但都没养老活。我爸脾气粗暴还是那种脑子一根筋的人。从我记事时起他俩就吵。
我五岁时就开始帮父母分担家务,他们下地种庄稼,我就在家里做饭带弟弟妹妹。我下面有四个弟弟妹妹,紧邻我的,是小我一岁的大弟弟。由于我俩年龄接近,他也承担了家里的很多事,所以我俩共同语言多,也最亲。
我七岁时,同村和我年龄差不多大的孩子都上学了,可我父母只同意大弟弟上,不让我上,道理很简单我是老大又是女孩子。父亲说:女孩子上学有什么用?你上学去了,家务事谁做,弟弟妹妹谁带?
我从小就很听话和顺从,可毕竟那时我还是个孩子,眼巴巴看着别的孩子上学,心里羡慕得不行,有时还偷偷落泪。邻居一个好心的伯母看我可怜,上门替我说情,让我父母送我去上学。我父亲说,家里孩子没人带怎么办?伯母说:我帮你们带2个,大的让秀秀带去上学。父母见她这么说,终于答应了。
于是我背着妹妹上学了。我和弟弟读书都很用心,小学毕业我考取了重点中学,因为家里走不开,我只能就近读书。弟弟读书比我更棒,他15岁就高中毕业并考取了一所军事院校,从此,他的命运改变了。
农药杀不死我 中学毕业以后,我回家务农。那时,农村已开始包产到户,我依然是家里的顶梁柱。父亲以前是村里的干部,习惯动口不动手;改革了,村里的事不需要他管了,他只有回家。可他做不了具体的事,还拖拖拉拉,家里的活根本不能指望他。母亲年轻时生了太多孩子,身体也垮了。
弟弟在外面读书,经常写信来告诉我一些最新的致富信息。我种过蘑菇,养过鸡等等,家里的日子慢慢好起来。
后来弟弟恋爱了,带着女朋友回来时父母高兴得不得了,催他快点结婚。弟弟说必须等到姐姐嫁了后,他才能结婚。那时我已28岁了,之前一直帮着家里干活,父母也没管我婚嫁的事。
父母听弟弟这么说,就慌忙找人给我介绍对象,让我赶紧嫁人。我当时心里很难过,怎么就这样简单处理我,这毕竟是我的终身大事呀,现在说让我嫁就要把我赶出家门!于是我心里暗暗赌气,不管什么人,我都嫁。
别人给我介绍邻村山上一个人家。第一次见面,那男人的样子我就不喜欢。说句不好听的话,他就像个傻子样,一副病怏怏的样子。可我没管那些,当天就跟他拿了结婚证。
结婚以后,我才知道,他已是肺癌晚期。我怀孕3个月时,他就去世了。我当时心里好难过,不是为他,是为我自己!我自叹命太苦,读书时,指望能考取大学改变命运,可因为家庭的拖累,我无法好好念书;成人以后,我又寄希望嫁个好人,让自己有人疼有人爱。说实话,从小到大,我没感觉被人爱过。在我的记忆里,我没吃过父母为我做的一餐饭。所以当改变命运的希望都变成了奢望,我真的是绝望了。我几次自杀,可喝的农药都杀不死我,你说我的命是不是很硬!
没办法,我只能退求其次,想打掉肚里的孩子。可母亲不让,她说那也是一条生命。她还给我一个榜样:我有个姨,19岁就死了丈夫,带着儿子守寡一辈子。母亲说,你姨一辈子不也这样过来了么。我当然不甘心,可自己又死不了,我只能认命!
说来也是蹊跷,我喝了几次农药,竟也没影响腹中的胎儿。六个月后一天晚上,我肚子剧烈疼起来,孩子要生了。没人送我去医院,我一直在床上折腾到天亮,才由婆婆帮我把孩子接生下来。儿子很健康,长得挺帅的。
曾经的一段短暂爱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