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难以启齿的一天,我试图忘记它,但是我发现试图忘记的结果,却是我们之间矛盾的日渐加剧。当圣诞节的夜晚我独自坐在图书馆时,眼前细小的铅字仿佛渐渐飞散开来,说实话我并不觉的痛,我甚至没有丝毫的郁闷,我开始惊叹于自己的冷酷和无情。
大多数中国人毕竟还是只过中国节的,所以即使是在相对新潮的大学,圣诞节的氛围也并不很浓。圣诞节?那不过是商家提高利润的一种工具罢了。图书馆里依旧的人迹罕至,我倒是希望有人吵闹,那样可以让我不去想她,可是实际情况却是图书馆里安静的仿佛是另一个世界,我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她。
圣诞节前几天的一个下午,当我走进药店时,我的心情多少是有点紧张的。这是一家连锁药店,规模很大,因为规模大,所以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我,而这正是我选择来这的原因。我并不认为像我这个年龄买避孕套是羞耻的事情,但是我还是谨慎的选择了这里。
生育用品专柜区并不难找,几个徘徊的人低着头,给人一种仿佛是在做坏事的感觉。突然间我觉的好笑,有什么好害怕的呢?我寻找着我所需要的东西,但是出呼预料的是我没有想到这东西竟会有如此多的品牌和规格,而正当我拿起盒子决定仔细研究一番的时候,一个顾客从我身后走过,我下意识的紧忙把盒子放回了原处。可是我又在害怕什么呢?
最终我选择了一盒国产品牌,我之所以选择它除了价格因素,更重要的是它的包装没有进口品牌那么露骨。我故意把盒子反转过来,拿到了收银台。那里站着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姑娘,我故意装出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,很自然的付了钱。
在回去的路上,我把我的计划又在脑海中又预演了一遍。
马平那天比平时穿的要漂亮一点。也许口袋里装着避孕套的原因,我发现在见到她时我竟然有点紧张。为什么会紧张呢?我像往常那样走近了她,牵住了她的手。
因为几天没有出太阳的缘故,所以天气格外的寒冷。我轻轻的把胳膊搭在了她肩上,她回头朝我笑了一下,很单纯的那种微笑,一瞬间我竟然有些感动。:“你怎么了?”马平问我。是啊,我这是怎么了?再看看马平,她没有变,还是当初我认识她的那个样子,眼睛因为近视而微微眯着,脸颊上有些许的雀斑,她算不上漂亮,但却总是能让人感到安心和温暖,从认识她算起,我们已经交往快6年了,6年啊。
“今晚到我那里去住吧?”按照想好的,我对她说。我当然可以把她直接带到我的住处,然后“强行”的做,我甚至明白这种事情很多时候女人就是需要男人给她一个“借口”,哪怕这个借口是如何的虚假。但是我不想这样做,因为她是马平,而我是达明。
她当然明白我在说什么,然后她低头沉默。
到路口了,我们都停了下来。我想如预想的那样直视着她,可是我却发现自己不能。只要我坚持她是会答应的,我想,可是同时我又感觉到了自己的动摇。腿开始一个劲的打颤,寒风凛冽。
“到这个地步了,我想和你好好谈谈,就像好朋友一样,而不是男女朋友好吗?”她看着我说,那眼神在我看来甚至有点乞求的味道,我点了点头。
“就先谈谈你吧,”马平说着,开始向前走:“真的很佩服你,才子,青海的才子,记得在马平和你刚认识的时候你就这样告送她的,是吗?呵呵……”她的笑很不自然。
我开始回忆我们的过去,我想那时的她也在回忆,一样的校园,一样的楼舍,除了每年一换的新面孔外,一切都是6年前的样子。我的心情渐渐的开始沉重起来。
“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一直在马平心目中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,你有很多的异性朋友,虽然马平也会经常的吃醋,但是总的来说她还是信任你,因为她知道她不能给你你所期望的浪漫。她很自卑。”马平说。而我的脑海里也浮现出马平那淡淡的微笑。
“马平努力的让自己相信你爱她,可是她在内心深处不相信,不相信你真的爱她,虽然她很努力的说服自己不这样想。她总是预感到你终究会抛弃她的,然后一个人走掉。”马平的眼睛渗出了泪水,她咬着嘴唇。风吹的更大了,路人稀少。
“她真的很矛盾很矛盾。”马平最后低声的说。
到住所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,我两腿发软,此前我们绕着学校的操场走了十七圈。我仰面躺在床上,好一个舒展的大字。
我拿出了口袋里的避孕套,然后把它拆开,取出。说明书上说在使用前应该吹气以检查产品是否破损。我用力把它吹大,然后扎住,再吹另一个,再扎住……一个个小气球,抛向了天花板,然后钻进被子里,窗外只有风的哭声,依稀的歌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