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喜欢上胭脂,是在读了亦舒的《胭脂》以后。
亦舒说:女人,不论什么年纪、什么身份、什么环境、什么性情、什么命运、什么遭遇,生在一千年前,或是一千年后,都少不了一盒胭脂。于是,那天我放下书就冲到商场,没有早一分,也没有晚一分,与他相遇在胭脂柜台前。
他说我这个年纪的女孩用粉红色胭脂犹如玉面盛开出桃花,娇嫩可爱青春逼人。
我取一点试抹在脸上,满颊生香,揽镜自照,镜中人儿肌肤清透白里透红,还有一点点矜持和好奇。他嘴角含笑,帮我用漂亮的紫色丝绢包好再打一个粉色蝴蝶结,最后递上一张名片,恳请我收下他诚挚的心意。我似一脚踩在云雾里,不由自主收下人生第一盒胭脂,就此与他开始一段感情。
每次约会前,我都要花点时间理红妆贴花黄。他说在酒吧见面,我就用紫褐色胭脂,有一点妖魅一点不羁,看到他双眸中的火焰与惊奇,我越发笑得花枝乱颤,情难自已。他说在西餐厅见面,我就用玫瑰红胭脂,有一点高贵一点优雅,他放下刀叉痴痴不语,我低下头去掩饰心中的得意与暗喜。他说去逛街看电影,我就来个粉嫩桃花妆,与他徜徉在阳光下,好一对两小无猜!他说去游泳玩跳水,我就来个清水出芙蓉,与他嬉戏在泳道间,好一对金童玉女!
终于,浓情转淡了,胭脂盒空了,他也断了联系。安妮宝贝在《二三事》里说:胭脂仿佛是情欲,有无知的亮烈。我以为一段源于胭脂的爱情,会是一条芳香笔直的大道,走到最后才发现这条路通向的不是幸福城堡,而是残垣断壁。我坐在一堆废墟上,手里握着将尽的胭脂泪流满面。
如花与十二少以胭脂扣为定情物,原本说好生死相许,却没料到十二少临时反悔,如花只好独赴黄泉路。他放一盒胭脂在我手里,我以为他会定下我的终身,哪晓得这是他惯用的伎俩,不是真情的开始,而是游戏的序幕。
我像如花寻找十二少一样寻找他,从酒吧到餐厅到电影院到游泳馆,最后来到初识的柜台前。他仍然嘴角含笑,将一盒胭脂递到另一只青葱玉手里,那手里还握着他的名片。我将他送我的胭脂,一盒两盒三盒地摆在柜台上,推到他面前。然后,我指着新上市的珊瑚红胭脂说:“请帮我装起来。”我漂亮地刷卡,然后漂亮地转身,离开。
他施给我的胭脂,就像施给我的幸福,布施的人随时可将幸福收回,我因被动喊再多的“stop”也会被有力驳回。
如果,施者是我,受者也是我,我如鱼饮水冷暖自知,那又该如何?
所以,关于胭脂,我还是自己买给自己吧。这样,我就可以不管是天晴还是下雨,不管是唱歌还是跳舞,都可以搽我钟爱的珊瑚红胭脂,不为取悦男人,只为取悦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