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玲的样子要比她的实际年龄显得年轻。拉开话匣子时,她并不像在电话里那样一副急于一吐为快的样子,而是“顾左右而言他”,她先问我:“你专访中的那些人和事都是真的吗?”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她又接着问:“我会不会是你专访人物中年龄最大的一个?”她说,看了那么多的“专访”,印象中好像都是一些少男少女的恋爱故事,再不就是“婚外恋”或者“第三者”,像她这种类型的似乎还没有过呢。这样说着时,她不无忧虑地问我:“人家看了不知道会不会骂我无聊呢?”
我的故事始于一年前的那次同学会。
那是一场高中同学的聚会,算起来,毕业都快20年了,而我们中的大部分人,几乎从一毕业就不曾见过面,因此,这场相隔近20年的聚会也就显得特别可贵,那个青涩年代的点点滴滴因为一去不复返而变得无以复加的美好,在《同桌的你》煽情的旋律中追忆似水年华,几多感慨,几多欢乐,觥筹交错之间,几多泪水,几多笑声……
20年,这是怎样一种概念呢?那一天,我们才真正明白什么是“岁月不饶人”!皱纹,已悄悄地爬上那些曾经如花的脸庞,银丝也不知不觉地染白了曾经乌黑亮丽的青丝。重新聚首,青春不再,面对一张张似曾相识却又历经沧桑的脸,我们都有恍如隔世之感。一班人中,有当了官的,有发了财的,有春风得意的,有落魄失意的。但是,既然聚到一块,大家就都仿佛卸下所有的面具,回复一个最纯净的身份———同学。我们畅所欲言,今朝有酒今朝醉,大声唱歌,不停干杯,似乎要把积蓄了20年的热情在一刻挥霍。
他向我走过来,手里端着酒杯,跟我干杯时他说了一句:“你一点都没变,还跟上学的那时候一模一样。”虽然周围是闹哄哄的一片,但是这一句我却听得特别真切,我不禁多看了他一眼。说实话,任何一个稍有理智的人都能听出这话中明显恭维的成分,不是吗?20年的岁月岂能刀过水无痕?然而,即使是如此,我还是觉得特别的受用,是不是每个身处青春末路的女人都是这样的呢?
我发现,与他恭维我的话相反,他的变化很大。人们喜欢用“丑小鸭变成天鹅”来形容女人的变化,殊不知这句话用在男人身上也同样贴切。印象中,20年前的他毫不起眼,不论是相貌还是学习成绩都属于平平之辈。相对于20年前那个青涩的小男生,眼前的他显得成熟、从容,原本很普通的长相因此而“增辉”不少,那种魅力是年少的他抑或是很多年青男孩子身上所匮乏的。
自从毕业之后,我们就一直不曾见面,也没有任何的联系,交谈中我才知道,他当年高考落榜之后很快参加工作,不久又“下海”,后来去了北京发展,现在一家子都定居北京了,看样子是春风得意。他侃侃而谈,海阔天空,见多识广,这让他看上去更加魅力四射。我想起上学的那段时光,那时的我们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心理,还有那个时代也没有现在这么开放,男女生之间几乎是没有说话的,甚至连见面打声招呼都没有,偶尔有一两个“前卫”一点的同学有跟异性的同学来往也是偷偷摸摸的,一旦被其他同学发现就会招来非议。因此,同学三年,我跟他几乎没说过一句话,而他也不是那种特别出众、特别爱出风头的人,我因此无从领略他的口才。那一次的交谈让我有相见恨晚的感觉,尽管我们早在20年前就已经同学,但是真正“认识”他,我想应该是从那天开始。
欢聚是短暂的,很快大家又各奔东西,不过,自此之后,我和其中的少数几个有了联系,而他是联系最密切的一个。说密切,也不过是打打电话发发短信,有一阵子,我们几乎天天都通电话,不是他打给我就是我打给他,内容多是了解一下彼此的现状,也不乏关心和问候。要不就是互发短信,有时候有人给我发来一些搞笑的信息我也会转发给他,以博一笑,他也一样。在此之前,我几乎没有什么社交活动,每天都是在单位-市场-家里三点一线之间跑,偶尔也跟几个比较要好的女同学出去喝喝茶,但这样的机会不多。我平时的工作比较轻松,家庭成员少,老公经常出差,孩子也不用我怎么操心,因此我比一般的家庭主妇要清闲得多,也因此而经常觉得无聊。自从那次同学会之后,特别是跟他有了联系,我整个人变了很多,心情很开朗,每一天都感觉过得很充实。